一名学徒工,包吃包住,干得好还有零花钱。他手巧,当年还曾帮欧阳敏忠画过筒车样子,也曾给宋曼姬画过首饰样子,描个纸马不算难。从前还有个坐不住的毛病,如今倒似不治而愈了,低头往凳子上一坐,拿支笔涂金抹银,蘸红点绿,一张张走流水线,可以半天不挪窝。
纸马铺同时也做唱挽歌的生意,养了几个职业挽郎。这边绘画,那边唱歌,煞是文艺。
宋微有时拿着笔,一边画一边听,怔怔地就发起呆来。
挽郎们唱的,俱是前朝或本朝诗人们广为流传的经典名作,曲调悲凉沉郁,词句悱恻质朴,对于心情不好的人来说,端的是直扣心弦,情难自抑。
但听一人唱道:
“生时游国都,死没弃中野。
朝发高堂上,暮宿黄泉下。
白日入虞渊,悬车息驷马。
造化虽神明,安能复存我。
形容稍歇灭,齿发行当堕。
自古皆有然,谁能离此者。”
一曲终了,又有人唱道:
“按辔遵长薄,送子长夜台。
呼子子不闻,泣子子不知。
叹息重榇侧,念我畴昔时。
三秋犹足收,万世安可思。
殉没身易亡,救子非所能。”
前一首,以第一人称感叹生死,自古皆然,无人例外,貌似豁达,实则空虚无依。后一首,以第二人称悼念死者,生死相隔,无从挽回,更加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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