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时刻,袁立阳忽然觉得……周萍萍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这个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当他在一场无比热闹的聚会之外,浮光掠影地瞥了一眼,随后便骑着单车,赶往老纺织厂家属院外,去见到了那个忙碌、辛劳、却由衷地露出笑脸的那个她的那个时候。
在曾经经历过的那一份历史中,他觉得她是讨厌的。
也或许当若干年过去,在环境的持续压迫下,她又会义无反顾地走向那条让自己感觉讨厌,讨厌到完全不想跟她有任何瓜葛的境地。
但至少在当下的这个时候,这个十八岁的她,是真的无可指摘。
仔细想来,那句诗说的真真是对的:少女情怀总是诗!
事实上,经由最近的一些发现,一些反思,当然,也包括感觉自身好像越来越有“人味儿”了,越来越开始融入这世俗的、纷扰的,却美好的人间烟火了,袁立阳忽然发现,过去的自己,实在是遗忘了太多的东西。
他曾经以为自己当年在地球上走过的那三十年的人生,其实没有什么太多遗憾的地方,最大的遗憾,大约只有两点:
一是那段不甚成熟的、满身伤痕到无比失败的婚姻,二是死的太早,导致自己在父母必将老去的时候,无人床前尽孝。
前者,在一千多年的岁月中,在一次两次许多次的爱恋,以及那无数次的欢好中,近乎消磨殆尽,在没有重新见到周萍萍之前,他已经可以做到几乎完全的淡忘,使之不萦心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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