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晏晏走的那天,云毓是红着对眼圈送出府门的。
暮春的风软软的吹着,阳光已有些微炙感。马车旁扶帘子的小女侍忍不住微微的晃了晃发酸的手臂。生平第一次,她感到伯府的人是这样的多。
她叫玉蝶,是伯府的家生子。六岁那年有幸被云毓选中,到云晏晏身边做了女侍。当年一起被选中的还有一位长她两岁的女侍,唤作玉露。
玉露比她稳重,却不及她机灵。像递茶、打扇、掀帘子这样的事情,都是她抢先一步表现的机会。比如今天,云晏晏的脚才刚迈下府门前的最后一阶石梯,她便伶俐无比的蹿到马车旁,打起了车帘。
怎么都没想到啊,东院的刘大娘子出来相送了,两边话没说上两句呢,西院的沈大娘子也出来了。接下来,十二位小郎君也陆陆续续的出来送。
送别的时间无限的延长着。
玉蝶不是不想放下车帘,问题是她现在不是在府里,而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安仁坊是什么地方,住在此处的岂是寻常人家。安仁坊的大街上,来往的不是权贵家的子弟门生便是公卿家的管家仆从。她既撩起了车帘,便不能在主人上车前放下,否则要被人笑话他们忠武伯府没有规矩。
虽然忠武伯府的规矩本来也是长安百姓茶余饭后的消遣谈资——当笑话的那种。
但是,她还是要坚持。
玉蝶举着发麻的手臂,维持着掀帘的动作,心中默默的计数着:东院大娘子嘱咐罢了,西院大娘子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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