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
大学毕业的第一年,万姿正式成为上班族,成为香港拥挤人潮中,最不起眼又努力向上的七百万分之一。
某天深夜加班,她突然接到爸爸的语音。
工作被中途打断,她口吻很难柔软:“万永安,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最近想去趟香港,你有没有空见个面?”
他的语气中有种僵硬的随意,宛若一块空心陶砖,被压在她的沉默下,最终还是分崩离析。
“忙就算了。”
“有的。”
时间如水,早已把万姿对爸爸的恨意稀释成了漠然。再怎么心冷,到底是一家人。
她答应下来,就像接下来一个难搞的项目,甚至还如服务客户般,为他定机票定行程,处处透着周全而无情的专业客观。
然而,爸爸甚至连首日的安排都没走完。在铜锣湾吃完晚饭,万姿本来想带他去看赛马,但他却意兴阑珊,连讪笑都是疲倦的。
“有痛风,走不动了。”
这种慢性关节炎,是嗜好海鲜的小城居民常见病,爸爸也不能幸免。于是,同游时体力不支的人,从她换成了他。
夜色朦胧,时候尚早,她便领他去维多利亚公园歇息,顺便在雪糕车买了两支霜淇淋。最淳朴的香草牛奶味,是古早年代专属的味道,甘甜而渺远。
舔着奶油,他们坐在维园入口处的长凳上,各自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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