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停在那男孩身上。
自进门以来,他便一直惴惴不敢抬头,我不愿多想福临一早给他立过怎样的规矩,只是倘若听任那刁奴的意思将他退了,他回去之后还不知道会经受怎样的惩罚嘲讽,往后在桃销楼岂非更加直不起腰来。
然而心中又实在顾虑颇多——我迟早是会离开的,不可能永远庇护着他,我不愿这世上再多一个浊月,对一个无法依赖的主子倾付真心。浊月尚且成熟懂事,加之身在侯府,得侯爷许诺关照也算终身有靠。可是这个孩子……
“你回去告诉花姨,这两个我都不留——也不劳烦你再为我费心择选他人。”我及时压住福临再欲奉承的神色,昂首冷然继续道,“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有人整日相随。既然每日梳妆洗漱,沏茶传膳已有专人伺候,也就不必再留人在身边了。”
“可是,姑娘…”福临苦着脸道,“小的也是领了妈妈的差事,为您打点身边的一切不方便,您这一个也不留,小的实在没法交差啊……”
“为我打点?好,那就传我的意思,把这男孩子提到后楼我这一层,负责每日门窗走廊的打理清扫。”我转首向福临幽幽道,“这回可以交差了吧?”
“这…姑娘,甘来原是后厨洗抹布倒泔桶的,既然您不收,那自然是要回原岗做事。您有所不知,咱们楼里下人虽多,却也是个个分工明确的。您这一时要调他来后楼…小的也实在为难,何况这五楼如今就您和几个有头脸的姑娘住着,也着实用不着独独派人清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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