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也好,乱语也罢,只是万不能给他一句诋毁的真心话。
他想道歉,但张不了口,他像冰山上独自漂移的求生者,在久无人烟的北极冰原上丧失了语言能力。
但是谷蕴真在剧烈的咳嗽的间隙里对他张开了手,又慢慢收拢手臂,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池逾久久无言,垂着眼睫,开口说:“对……”
谷蕴真恰好在同一时刻,也说道:“伪恶徒。”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追问道。
谷蕴真用满含醉意的声音很缓慢地说:“伪恶徒。我说他是伪恶徒。”他顿了顿,像是很不舒服地在池逾身上蹭了蹭,透过单薄的衣物,池逾感到他的脸非常热。
他说:“君子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恶徒无恶不作,为祸四方。池逾两样兼具,又剔透玲珑又心思沉重,可不就是伪恶徒?”
池逾在凉风里沉默了许久,半跪下去,看着谷蕴真醉酒的倦怠的脸,又握着他的手,问道:“你真的醉了吗?”
谷蕴真眼中现出迷茫的光,仿佛听不懂他的话,池逾却不管他是真的醉还是假的醉,他认为别的尚可推迟掩饰一二,只有灵魂上的共鸣不可以。
他侧过脸,在谷蕴真右手的红色胎记上轻轻一吻。
那只手的指尖往掌心缩去,是羞怯又惊讶的反应,池逾心中却有隐秘的畅快在滋长,得寸进尺的心思在逐渐生根发芽,并抽条长枝。
他想,他或许再也说服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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