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撰有些尴尬,这小子呆是呆但却不傻,他一不留神把崔景行给当傻子了。他干咳一声,讪讪地别开目光,扫了一眼桌子上摊开的卷宗文书,目光停在上面微微一顿,“梁史案?”这不是二十年前的案子吗?
二十年前的史馆监修穆平生,奉命修著前朝史,不知他写了些什么,最后被株连九族,一百多口人全部斩首示众,一时之间整个京城都是悲哭哀嚎声,过了半个多月,一到阴雨天,菜市口地下的血腥味儿还能反出来。从那以后,史馆就从炙手可热的地位沦落到了末流衙门,而修著前朝史一事也没人敢再提了。
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沈修撰刚刚入朝为官,原本势头正盛的穆平生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可惜那些无辜的九族亲近也被牵连。
还有穆平生唯一的幼子,不过七岁大,明明是个识文断字而过目不忘的神童,最后夭折在了法场,在一堆死人堆里连尸身都凑不全。
沈修撰摇了摇头,“真是晦气,怎么把它翻出来了?”梁史案就是一把挂在史馆头上的血淋淋的刀,史馆也不敢对此事过多着墨,刑部把案子的总结文书送过来以后,史馆对梁史案的记录不过寥寥数笔便带过去了。
崔景行低头看着手下压着的刑部文书,“不小心翻到的,便拿来看看。”
沈修撰见崔景行太呆不知分寸,便好心提醒道:“和前朝史有关的玩意儿,你看看便罢了,可不要轻易沾手。”
崔景行摇头道:“无妨,史馆里没有前朝的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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