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白指着一张空白的纸:“愧,愧字。”
窦贵生不做他想,立刻落笔。鹿白面无表情地“哇”了一声,食指点在那个字的前头:“那无呢,无字可以写吗?”
窦贵生隐隐有些不安,但却不知道不安从何而来,顺从地又写了个“無”。愧的弯钩像栗赫人的弯刀,無的四点像刀尖滴下的血。
鹿白:“哇。”
她指甲在纸上划拉了一会儿,倏地扯出一页新纸:“能不能按我说的写啊?”
见窦贵生还想拿乔,她立马把手伸到桌底,握住他的左手晃了晃:“先生。”
窦贵生笔尖一抖,霎时在纸上落下一团墨。他立刻皱眉,使劲抽回左手:“拿张纸来。”
等白纸在桌上铺开,他才提着笔,用下巴指着鹿白:“写什么?”
鹿白趴在他正对面,目光如同“愧”字的弯钩,毫不掩饰地从他脑中穿入,还在后头死死打了个结。她慢慢吞吞,一字一顿道:“为人君者,操契以责其民。前陈厉帝为何——怎么不写?”
窦贵生开始手抖:“没说完呢我写什么……”
鹿白手指头敲着桌子:“我边说,你边写。前陈厉帝为何失信于民?只因厉帝薄情寡义——”
“不写,不会!”
“那行吧,换句简单的,与陈相比,不及万一。与,陈,相……先生!”一句话没说完,她再度停下,不满地指着写好的两行字,“先生写小楷吧,行书我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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