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窦贵生就直愣着双眼、披头散发地坐起身。其实他一晚没睡。
第一个念头是:完了, 最不体面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个念头忙不迭的冒出来:是她自己脱了衣裳钻进来的, 是她自己兴奋地蹬着腿,嚷着“搞快点”的,当初也是她求着要做对食, 一路上该做的都做了, 不就剩这个了么?此事根源在她, 他被她气了这么多回,不该收点补偿么?
第三个念头于是立马出现了:收补偿跟任人宰割可不是一回事儿,她亲上来时他便该狠狠推开, 再不济也不该叫人扒了裤子,再再不济,也该在被按倒的时候反抗两下啊!他是手断了还是腿折了, 这点劲儿都没有?
紧接着,第四个,第五个……第无数个, 轮番登场,应接不暇。
伴随着昨晚的记忆, 懊悔、恼怒、羞赧、酸涩、煎熬、悔恨……人世间所有与痛苦沾边的形容词都齐齐涌入,宛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在他血液中咆哮怒号, 汹涌奔腾。
但只消鹿白的一叶扁舟,他便能稳稳地漂浮其上,滴水不沾身。
窦贵生抽动鼻子,空气中有一股鹿白味。
老太监总是用“嗅觉理论”给鹿白洗脑,她对他简陋且不成体系的哲学观不以为然。每当她叫他描述,什么叫“鹿白味”,她有味道吗?他就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许多年后的一天,他如此答道:
你记得咱们种过一棵橘子树吗?有一年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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