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黄昏,从黄昏到入夜,从入夜到深夜。
他长时间握着画笔的手像癫痫一样的颤抖,可他依旧没有停下。他注视着他的作品,像求爱者注视着他慕恋的恋人,像婴儿酣睡在母亲的臂弯中。墙上,他的意识野蛮生长,胜于日月。这是无人能解的错漏百出的拙劣画作,却是他的命,却是他竭尽所能的全部一生。这一笔,冰炭入体,欢荣刹那,这一笔,肝肠尽断,知音难觅。
最后,他大汗淋漓、元气大伤地倒在了地上。他的身边围满了人。人们看着那面画满了他画作的墙壁,第一次面带惊色。
“可以提前祝我生日快乐吗?”视线逐渐模糊,画疯子虚弱地对走到他身旁的知更鸟微笑道。
知更鸟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隔了一个文明,语言不通的哑巴一手握着画疯子的手,一手捂着脖子,发出破碎而嘶哑的声音。
“呜,呜,呜——”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身边传来了无数交叠的歌声,像教堂里的唱诗班,像降临于前的、神秘国度的欢迎词。
画疯子露出一口白牙,看着知更鸟笑:“你唱的,真好听啊。我听到了。”
知更鸟喉咙动了动,无声流泪。
他们像人世孤独的旅人,相互依偎着取暖。
画疯子的呼吸逐渐微弱,面上却带着如愿以偿的笑。
“祝你……永远……孤独。”最后,画疯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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