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庄一隅,有六户人家,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数字了。取上下两岁差距,算同龄人,在这里,他有三位同龄人。再扩充一点差距,便有五位。六户人家中都有老者,而且还都是齐全的,显然,这也是十年前了。
去年回到这里的是旧日,今年回到这里大办婚礼的,是李溯澄。村子已经荒废了一半,原来的几套土坯房只剩下外侧轮廓,这还是保留得比较完整的,在风雨之下更为破败的,已经只剩下一角在勉强支撑。
他突发奇想,“我的同学们是不是好奇我住在什么地方呢?”破落的土坯改为砖瓦和水泥,有的就是在原地重建,只是稍稍有点位移,隔出一面残墙的距离,有的是短距离的搬迁,在十米之外,重建一套房屋。
村子里多出了许多空地,生长着大丛大丛的油菜花。当然,也少了许多空地,记忆中曾有的高低起伏已经被完全抹平,以往可供躲藏的精美地形倒是不复存在了。家门口的稻场被改为稻田,黑土与水混着一些干草,是一种说不出的生机与破落。
小时候曾经走过的干土路,现在已经杂草丛生,而且泥泞不堪。邻居家的稻场也已被绿色侵扰,分明是要结冻的寒冬,却还是杀不住多余的生机。土地或是要柔软些了,但却止住了许多念想。
十年前曾误会大树与月亮同高,如今月亮还在,却少了名为“树”的尺子。以往曾用心盘算,要找多长的竹竿才能捅下树枝间的鸟窝,更盘算在这树倒塌之时取下鸟窝,但都已经错过,再有机会,恐又是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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