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雾,分明是淡薄的,但却弥漫得无处不在。
“……我性子太冷,往日对大姐并无多少回应,后来离京七年,更是无法给她多少照拂。今年回京,也未念过她多少,原本想着往后总还有机会,却不想……”
语声戛然而止,如同清河公主的生命。
令嘉心里忽地一痛。
这是同病相怜的痛。
这一种痛像是心里某处旧远的结了痂的伤口忽然被扯破痂皮,有新鲜的血液汩汩流出,带着一瞬的空茫,空茫过后,便是微小却绵延不绝的痛感。
总还有机会……
再不会有机会了。
令嘉倒映着萧彻身影的杏眸里缓缓溢出了怜惜,透着了然的怜惜,这份怜惜揉碎了眸中的人影,与他化作了一块。
她的心软了下来,坐到萧彻身边,伸手拥住他的腰。
“万事无不尽,徒令存者伤。伤情何所寄,唯有击缶歌。”
她放柔了声音说道:“殿下还是放开些好。”
萧彻反手抱住令嘉,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
令嘉靠在他的胸前,看不到他正逐渐晦暗的目色。
“小郎,你放下那些事吧!别再执着了!放吧!”
清河公主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分明是垂死之际,可那力道却大得出奇,甚至刮出了伤口。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凤目里满是祈求,绝望与希望相混合,复杂得不可思议。
那是她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她人生里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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