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臣死,臣就得死。君不是臣的仇人,顶多是冤了这臣。臣不能怨君,更不能说君是仇人,顶多只能向君伸冤。若有朝一日这君肯为这臣平反,这臣还要叩谢君恩,还要歌颂这君圣明。
可是仇恨不因不能宣之于口就不存在。郎君已恨了很多年,未曾想过会有能报仇的一日,只他耐心极好,从不曾放弃。终于老天今夜赐给他这样一个机会,被他果决抓住。
疾烈的马蹄声响起。郎君看过去,于火光中看到那个素服披发的女郎。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从大门中喷出来的热气流吹得她长发飞舞,漫天的火光映得她身形单薄。她经历过那么苦的事,归来却依然生机勃勃,每次见到他都眼睛弯起来,未语先笑。那一声“三哥!”是多么清脆欢快。
郎君垂在袖中的的手握紧了拳,指甲掐进了手心里。烧吧,谢家最好一个活口都不留。如此,她这样高贵美丽、水晶一样剔透的人,才能挣脱逍遥侯府这个泥潭,真正自由自在。而不是默默地、隐忍地,给皇帝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火光中,李固伸手去拉谢玉璋的手臂。谢玉璋昏倒在他怀中。林仲询悄悄后退,匿身在夜色里。这一晚,逍遥侯府大火,逍遥侯府诸主人,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