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死这件事都变得不可怕了。
也就在这个当儿,她的身侧忽地一暗。
苏音转过头,一个巍若山岳的男子虚影,悬现于绝壁之间。
披发跣足、荆冠布袍,古朴的衣饰并不能掩盖其身上令人战栗的威压与无上的尊严,那威压有若实质般倾天覆地,却又在须臾间销弥于无形。
苏音眨了一下眼,很快便意识到方才拂过自己面颊的,便是这高大男子身上的布袍。
虽是虚影,却仍可触及?
这是哪家的神通?
苏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虚影亦恰于此时侧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苏音清楚地看见,他的背上负着一张琴。
古琴。
斫木为身、铆竹为钉、系绳为弦,五弦,无徽。
……那不就是我家琴老大?
苏音惊愕莫名,表情更呆滞了。
虚影垂下了巨大的头颅。
星雾笼罩的脸庞上,根本看不出五官样貌,可奇异的是,苏音能感知他的情绪。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谷底的那只复眼。
是的,漫不经心。
就好像这诡异至极的大眼珠子于他而言连个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一眼扫罢,他随随便便地反手取下木琴,期间还好奇地往四下瞧了一会儿,虽无法看清他的神态,然那种向往与珍重的情绪,却清晰地传达给了苏音。
这人(或非人)是不是已经八百辈子没见过山和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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