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周公旦,天下不以为私其子;外举太公望,天下称其公。周公诛弟而典刑立,桓公任仇而齐国治。苟其无私,他人之与骨肉,其于诛赏,岂二法哉?唯至公然后可以举贤也。夏禹有言:“知人则哲,惟帝其难之。”因斯以谈,君莫贤于高祖,臣莫奇于韩信。高祖在巴、汉困矣;韩信去楚而亡,穷矣。夫以高祖之明,困而思士;信之奇材,穷而愿进。其相遭也,宜万里响应,不移景而将相可取矣。然信归汉,历时而不见知,非徒不见知而已,又将案法而诛之。向不遇滕公,则身不免于戮死;不值萧何,则终不离于亡命。幸而得存,固水滨之饿夫,市中之怯子也,又安得市人可驱而立乎天下之功也哉?萧何一言,而不世之交合,定倾之功立。岂萧何知人之明,绝于高祖,而韩信求进之意,曲于萧何乎?尊卑之势异,而高下之处殊也。高祖势尊而处高,故思进者难;萧何势卑而处下,故自纳者易。然则居尊高之位者,其接人之道固难,而在卑下之地者,其相知之道固易矣。
《傅子》治要
昔人知居上取士之难,故虚心而下听;知在下相接之易,故因人以致人。舜之举咎陶难,得咎陶致天下之士易;汤之举伊尹难,得伊尹致天下之士易。故举一人而听之者,王道也;举二人而听之者,霸道也;举三人而听之者,仅存之道也。听一人何以王也?任明而致信也。听二人何以霸也?任术而设疑也。听三人何以仅存也?从二而求一也。明主任人之道专,致人之道博。任人道专,故邪不得间;致人之道博,故下无所壅。任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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