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蒋涵子从没看见过——如此痛不可著的残酷画面。那些白光该是何等敢于见著苦难的工笔!却出自多么柔婉的手!
蒋涵子手中的画笔开始抖动。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画的时景致,而眼前“画”的是血淋淋的生命。
那些画境背景从未唤动心灵震动的恐惧,还有一切毁灭与绝望……没有一丝旺生的流息。
蒋涵子感觉自己像个稚嫩的童话故事,习惯的麻痹感,其实就是历练境的敷衍与肤浅。
他隐隐约约为自己感到羞涩……
正这么想着,黑烟“疼痛”翻滚的时空,短暂的漫漶之后,洁白的光瓣又像勾划的线条工笔,惊乍杂沓跳闪……
黑烟中,只见一匹匹背脊陡兀的烈马——得得奔突。踏散流烟的马蹄铁朵,沉响着叩击冰冻的干硬地面。
那些肆虐笑着,甲胄闪烁的铁骑,帽饰顶端雁翎高挑。滑行烈风的弯刀,筋节暴绽的脸形,好像血眼贲血的兽群。
白光刀线,犀利光刺进凶悍怒莽的马丛。精致细腻的白光硬是承忍践踏,从痛苦的中间,剔出污浊凶煞压抑着的玲珑格。
那是怎样的玲珑格?
血沫风烟扯乱君王披发,遮掩着耷拉垂下的脑颗。褴褛衣衫随风絮飘,冽冷,薄衾。僵硬的人……
光刀镂出黑烟中的两具人形。黑色空间仿佛被凌厉白光勾慑了魂魄。剧痛般抽搐、缩扭,瑟瑟稀落扯碎的黑烟狼藉散荡,仿佛疯狂寻找——那两具残烈蛰伏着形状的梦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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