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一铭从书包里哗啦啦倒出一堆《暑假作业》,他说:“我帮他们写作业,他们给报酬。”所以他今天出门,就是收集作业本去了。 驰厌也没说什么,这才拿过馒头吃了起来。
他今天在太阳下跪了一天,嗓子干涩的疼。这一年的馒头不如后世松软香甜,压得紧紧的,只够分量,噎得人心里发慌。 然而比起胃里的饥饿的隐痛,这都不算什么。
胃里终于感觉到了些许充实,驰厌好受一些了。他动作慢下来,一口口咬着馒头。 驰厌漫不经心道:“院子里那个孙家的小少爷,下学期给你买东西你就接着。”
驰一铭聪明得紧,他红着眼圈,没有说话。 有时候驰一铭真恨现在的生活,舅舅和舅妈拿走了他.妈妈出车祸的抚恤金,说是要抚养他和哥哥长大,然而两个还未长成的少年,一个十二岁,一个九岁,在赵家饭都吃不饱。
然而驰一铭再也不敢说去孤儿院生活了。 1997年的孤儿院,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体面,这年头没人要的孩子,多多少少带了残缺,里面得了大头症的、天生残缺的孩子比比皆是。 更别提念书。
至少待在舅舅家里,驰厌还有一个念书的机会。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驰厌说:“我去冲凉。” 他走出院子,从水井里打了水。驰厌拿着一个瓢,少年裸着上半身,凉水从他身上冲下去,刺痛了腹部的肌肉,驰厌轻轻皱了皱眉。 驰厌回来时,驰一铭还在写那厚厚一摞《暑假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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