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军一开始都不知道常远这是唱的哪一出,直到他反应过来常远口中的毛叔是自己的师傅毛卫国的时候,他的脑门嗡一下便炸了,像是一窝蜂突然倾巢而出……
摩托车嘣嘣嘣地在凹凸不平的沙砾公路上奔跑着,隆冬的早晨,空气冰冷的像是一把一把锋利的刀,撕扯着杨红军的脸庞……前天,师傅下客车的时候还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胳膊:“不着急,回家把伤养好再过来给我帮忙。”
到了镇卫生所的大院里,杨红军看到了站在卫生所小楼入口的张解放。张解放昨天晚上一直待在镇派出所,本来他和毛卫国计划今天再组织一次搜山来着。半夜枪响了以后,他也是第一时间到的现场,当时毛卫国神志清楚,还能说话。送到镇卫生所后毛卫国陷入了昏迷,五分钟后抬上面包车准备往县医院送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了。
张解放眼睛通红,胡子头发一团糟,看到杨红军后招了招手:“红军,你跟我来。”
跟在张解放身后,杨红军思绪非常乱,按道理他见的生生死死太多了,本不该有这样的情绪。他给自己解释,也许这是另一个杨红军的正常反应吧。
推开病房门,里面站着五六个人,有两位是从县局赶来的公安干警,他们和张解放一样,都是张解放的战友。
病床前坐着一个女人,她的头发擦了发油,乌黑亮丽。后脑勺上别着一个月色的发卡,上身穿着一件浅灰色毛妮的大翻领,脚上的黑皮鞋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