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眼中的冷焰陡然褪却几分。
余下淡淡的暗影映在深处。
片刻,方苦笑一声:“父亲也好,张昭、朱桓二公也罢,如今都已身在高位,主公该笼络的已经都笼络了,唯有伯言……你清楚他的脾气,虽然面上不说什么,但心底的事压得比谁都多。若他也像主公那样狠心一点,今时今日或许早就扬名天下了。以他的才华,本不当屈身至海昌一隅。”
晚风如沐,夜色落下。
透过半合的窗,深蓝的天幕上零星缀着几颗薄光的星辰,这样淡,这样远。
李隐舟道:“是,他不会永远屈身在海昌。也正因如此,才要先和缓世家与孙氏之间的关系。若是他在吴郡,也会用一样的办法。”
或许昔年的血债,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偿还。
顾邵垂下眼睫,片刻不语。
李隐舟知道无需多言。
他是顾雍之子,是陆康之孙,是在那场血洗中亲手执刀的少年,世上没有任何人比他更能理解今时今日的陆伯言。
风乍起,寒鸦一惊,那深黑的羽翅划开视野扑向天穹,背着星光曳出长长的一线细芒。
那双低垂的眼中,隐约映出着细弱的光点。
“阿隐。”顾邵低着头,声音瓮瓮的,“多谢你。”
……
日子似炉顶上细细沸腾的药,平淡中滚着苦涩的味道。还好再苦涩,也慢慢热腾起来。
孙权率大军回吴之日,风雨尽褪,天光放晴。然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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