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夜, 小雪。
寒天寂雪,江波漠漠,铅灰的天幕滚着黑鸦鸦的积云。
单薄的夜岚铺了满江, 将巨舰的倒影、摇晃的铁索吞入迷雾。在甲板上举目远眺, 数以千计的军船连绵了整个北岸, 高耸似海上的蜃楼, 森严又壮观。
隔了缥缈烟波, 南岸唯剩下一片寂黑的山影, 连日的冷雪似乎已经消磨了对面抵抗的战意, 稀薄的灯火在河岸摇曳, 那么伶仃地一闪,几乎就要湮灭于茫茫的长江。
难怪曹操表现得如此自信、从容,站在数十米高的顶层俯瞰两岸, 两军的实力悬殊得令人几近心酸, 那种碾压性的优势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站在高处,凛冽的风将衣袖卷了满身。
李隐舟有时候想,并非每个人都知道历史的走向, 也鲜有几人能有周瑜的才智与胆气, 那些南岸的吴军将士在此时此刻, 正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准备殊死一搏?
身后慢慢逼近了一道轻快的脚步:“子沐是在看吴军?”
曹植已经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 但并未因此和他翻脸,只是看他的眼神不似往常亲切:“那里也有你的父老乡亲吧。”
李隐舟道:“某无父无母,流离江东,吴人与某算不上亲故。”
听他语气疏离,曹植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若人人都像黄盖一样迷途知返就好了, 战局已定, 何必白白来送死?”
为何?
李隐舟想起了庐江的潺潺流水, 想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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