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浓, 雪亦更加肆意,一开始还如撒盐般粒粒晶莹,只一个夜风席卷的瞬时, 便忽成纷纷扬扬的鹅羽, 似片片撕落的月光, 在皎皎的玉盘上剥出斑驳泛黄的圈圈圆圆。
年轻的夫人凝视着缺月, 眼神比雪更冷清:“您是说, 我的孩子胞衣不正?”
李隐舟净过手, 体贴地背过身去, 给她收拾心情的时间:“是, 胞衣位于产道上,因此与母体附和不稳,才会剥脱而出血。”
柔软温柔的触感尚且停留在指尖, 却比风雪更令人不寒而栗。
完全性前置胎盘。
胎盘错误地种植于产道的内口, 与母体附和不稳都是次要的危险了,最可怕的是此后根本不能正常生产,本来应当传送给胎儿养分的器官完全地阻塞了降生的道路。
一响沉静中, 孙尚香背对他们, 小心翼翼地问:“阿隐, 你知道是什么病了吗?”
李隐舟不由苦笑, 这个时代的中医里,这个病大概是没有名字的。
因为在这匮乏手术技术的年头,不会有得这种病的产妇幸运生还。或许其中绝大多数都能在懵然无知的挣扎中断送性命,最后以难产两字草率地终结一生。
兴许是隐约意识到了沉默背后的沉重,孙尚香跌撞着后退一步, 哐当一声碰倒了柜子。
门外立即响起朱深紧张的声音:“小娘?小先生?里头可好?”
孙尚香似迅速地懂事一般, 扶住冰凉的木柜, 语气调笑如常:“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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