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方下过场雪,太液池冰封满面,宛如一面巨大的漆黑琉璃璧。月光洒满琉璃,时亮时喑,便如这宫中,总不是光明。
主仆二人沿着池边未走几步,杜渝只觉着头愈发晕了,便寻了石块,踉跄着坐下。簪娘拿身子给她靠着,打量着四周,显得有些不安——深宫内苑,她们这般胡走,只怕冲撞了宫中贵人。
杜渝儿时进宫几多,也因着崔氏的缘故,来过后宫。她倒是放松,趁着酒意,指点各处宫殿琼宇,末了,她又指着南边,道:“我听说,至诚初年的时候,那里还有橘林。如今竹子都易死,橘林便改成松林,虽未盖天,但亦长得茁壮。”
簪娘见她这般折腾都没引来旁人,略松了心神。她从未进过宫,难免起了好奇,便借着这机会,放纵自己,在夜色中打量着大唐的骄傲,千宫之宫的大明宫。
有薄薄的月光映衬,杜渝能望见簪娘宛如少女一般,眼底泛着光,分明是喜悦的。她借着酒意,道:“簪娘,你现下快活么?还有什么愿望?你心里可还惦记着阿兄?”
簪娘隐在夜色中柔柔一笑,道:“姑娘要听实话?”
杜渝道:“自然要听实话。”
“现下,我是很快活。不怕姑娘笑话,我不过一介女婢,能来到这神仙所居之地开眼,当真再快活没有了。如今簪娘的愿望,便是杜氏安宁,这样一来,我也有安宁的栖身之所。”簪娘替杜渝揉捏着肩头,掌心下的肌肉绷得紧极了,她道:“再说姑娘让尔璞平日里跟着我,我又哪里来功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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