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老太也哇啦哇啦吵相骂。这种吵相骂当然也只限于因为平常关系不大好的人家,也都控制在绝对不会产生肢体冲突的程度。
像陈阿娘李奶奶康阿姨住在一个门洞里几十年,早就磨合出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水龙头的每分钟,弹格路的每一块石头,都在三家人的默契下得到了充分合理的使用。
陈斯江喜欢夏天又不喜欢夏天,喜欢是因为康定路的国棉二十厂出了黄梅天就开始自制冰水,供应周边居民。阿娘每天给她一分钱,吃好早饭就让她抱上热水瓶跟着大部队去打冰水。
不喜欢呢,是因为大部队真的是大部队。每逢寒暑假,陈家的三个金孙就屈尊光临“陈阿娘托儿所”。斯江只能让出阁楼,在阿爷阿娘的床边打地铺,陈阿爷打呼噜震天响,不打呼噜时就探出身子吐痰,他是绝对不会拿起痰盂罐的,嫌脏,咳两声噗一口飞出去,很有他年轻时投篮的派头,但准头是不保证的。痰盂罐要么靠着斯江的头,要么贴着斯江的脚,总之朝哪头睡都十分危险。阿娘呢半夜要起来上马桶,马桶在床后,一个迷瞪,她就踩到踢到斯江,所以也危险十分。
斯江去年夏天偷偷跟外婆说想住到顾家。顾北武上门接人。陈阿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顾老四,你去问你姐夫,他生的姑娘,要是改姓顾,你马上接走。”陈阿娘气得满脸通红:“这是什么说法?阿拉格孙女,哪能要去外家住!斯江,阿娘待侬勿好啊!侬格小鬼头!”
顾北武收拾流氓动手就行,对付居委干部动嘴也不费力,唯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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