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臣如此说。
魏氏手握军权,燕王骨头里挑刺,以后的路是如履薄冰。
“夫君,不然赌一把,男子汉大丈夫,岂可缚手缚脚?”钱姬劝,又加了句,“如果真的风雨欲来,大不了来吴国,王室厚待英雄,必不会学姬家之流!”
“诶,男人的事,夫人不要插手,我自有分寸。”魏沧瞪她一眼。
不过,这话也在他心里扎了根。
若干年后,一语成谶。
年,风声鹤唳的来了。
年,草木皆兵的过去了。
诸侯历一百三十九年,正月。
王城屠苏酒香。
魏宅牛车驶出,停在了白马寺(注1)门口。
姜朝露从车上下来,掩映在白雪中台阶尽头,僧人普圣向她合十。
姜朝露回礼,大雪模糊了视线。
将军魏沧将家伎姜氏赠予景吾君,不过是风雨乱世里,微不足道的毛毛雨。
权贵间将姬妾送来送去,有下面的送给上面的,当做谄献贺礼,也有上面的送给下面的,当做拉拢赏赐,都是司空见惯。
但毕竟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故中间会由白马寺过渡,僧人们轮流向姜氏诵念《金刚经》,斩断魏家的结缘,从此了无羁绊,做王室的女人。
十日后,姜朝露从佛寺出来了。
她抬头看阴沉沉的天,雪,还是那般大。
她的命运,就在那一刻转弯,去向看不到头的远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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