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挥,以内力点燃马车前挑起的灯盏。荧荧火光霎时为凉夜增添几分暖色,宛如指路斗星陪伴在侧,庇佑北行之人万里平安。
送走一行六人,青遥宫的弟子向凌非焉问安后先行退去。静谧晚风微微拂过紫麓山脚的葱郁树林,叶片沙沙声响就像骚动人心的靡靡之音,令心怀忐忑的人愈加躁动不安。
凌非焉转身回返,一阶阶踏上青石铺就的山间台阶。她心中亦有许多烦乱,静了两日也不得解。那些从前并未在意的与初一相处的点滴都在竹林一吻后变得不寻常起来。
独坐天枢宫时,她会想起初一被罚来抄写门规的安然之日;寻观琅法阁时,她又想起竹林中与初一剑扇相斗的快意时光;或者与明陆道尊研谈阵法时,她的脑海不觉便会倒映出与初一同战花妖共斗梦魇,乃至坎城旷野上被初一奋不顾身挡在身前的幕幕往昔;待到她在镜中端详着已经不像自己的自己时,她又会忍不住抬手去触碰被初一亲吻过的嘴唇。但即便是眼前这双曾几何时只识划符持剑的纤纤素手,也在无意间被初一舔吮过手指,挽扣过掌心,更别提在那刺骨冰湖中,仅隔一层轻衫触碰初一胸前柔软的清晰回忆。
可为什么这些事情,以前的自己都不曾在意过?还是说初一的心思,其实她早就懂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意识忽视不过是因为她根本不知该怎样去面对?
是啊,该怎么面对。
接受?听起来实在荒谬。不接受?既然明知不能也不该接受,又为何要为此百般苦恼,伤神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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