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初夏,晴空万里,时近晌午,亭中诸人享用着各色凉点鲜果,惬意非常;亭外的梁如意却直挺挺地跪在坚硬的石砖上,火辣辣的日光直泄而下,不过只跪了一会,便开始觉得头顶发烫,口干舌燥。
六宫妃嫔很快恢复了宴乐,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似乎忘了亭外还跪着这么一位尚宫,有偶尔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两眼的,也大多心中窃笑,幸灾乐祸。
如意心下一阵难过,不知道自己在这后宫里到底算是什么,明明和这些美人同居一处,却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人人见她都生分无比,此时自己在这里受罚,竟都视若无睹,连一个稍稍关心自己的挚友都没有,不免又记起了死去的苏杏儿,若她还在,至少会给自己送口水罢?
如意不知道这究竟是自己平日不屑虚以逶迤,不擅人情世故,从而让人生厌,还是因主上的恩宠使她们都难免心怀嫉妒?只是自己现在还可以权作不理,以后若真的成了皇后,到了那时,总领六宫,和这些嫔御又要如何相处呢?又不觉一阵不寒而栗。
脑上渐渐涨热,耳边蝉鸣震耳欲聋,如意一边罚跪一边胡思乱想,腰酸背痛中,不觉已然跪了半个多时辰。
其实,亭中并非完全没有人关心如意,她在外跪着,陆纤云在内也一口水都没有心思好好喝,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多过问。
纤云举目望了望亭外,正是日光最为毒辣的时候,不觉替如意担忧万分,她环视了一下周围,向一边侍立的梨花招了招手,待她走近,低声耳语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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