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京三年,虽然不能吐一个汉字,却也知道大难当前了。皇帝走之前暂停在大明宫的侧门前,夜色已经降临,还问谁会唱《水调》。乐班中一位汉人少年上前一步,身后寥寥数位乐队成员立即为其调弦试音,萝瑟奴就握着玉笛位列其中。少年唱道:
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
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
歌未唱完,御驾的的而去。歌声飞入高空,碎成惊弓之雁,留在宫门前的乐师们无一个不痛哭失声。萝瑟奴还听见他回过头来问能否带走那名哑女乐师,贵妃摆了摆手,从此山高水远,再未见天颜。长安城以泪洗面,大明宫魂飞魄散,她从未想见自己的有生之年竟看见大厦倾颓;她是波斯人,但那时她已经知道所亡的是自己的都城,唐是自己的故国,她无处可去。
安禄山带人冲进宫禁,掳掠尚未逃走的朝官百将、乐师舞者,皆送往洛阳新都。萝瑟奴也在其列,路上即遭叛军轮番玷侮,坐车来到洛阳时,腹中怀着一枚女胎。她惊辱无处道,亦无从打落这苦果,胸闷气短熬到五个月大,仍然强打精神。安禄山设宴大庆,旧时同事共坐一席,被迫为叛军歌舞庆功,人群迟迟不肯开奏。乐部长老雷海青此时站起来,将琵琶摔碎在地上,向着天子出逃的西方长跪恸哭。
雷长老即遭当席肢解,哀鸣响彻殿堂。萝瑟奴坐在暗处,连眼泪都流干了,还要在黑云压城中继续吹奏。筵席中段,她见几名方响和箫踉踉跄跄逃出大厅,也乘乱摸索出去,夜色中慌不择路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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