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个卑贱的仵工,能得罪得起的主儿。
他忙站起身来,将手里的纸钱和剪刀随意搁在了木疙瘩上,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勉力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来,“有失远迎。小老儿是此处的仵工,不知有什么能为两位大人效劳的?”
朱澄讶异地看着马哲,第一回见他收起了那如同拓印在脸上,万年不变的笑意。嘴角下垂的时候,多了几分肃然,显得官威十足,“被检校所杀的那个士兵尸体,是不是在你这儿?”
老仵工老实答道,“刚入木,就在里面。”
“带我们去瞧瞧。”
老仵工望了眼天色,纠结道,“如今快入夜了,根据规矩,是不能开棺的,会打扰它们安息的。”
朱澄将手移到了刀柄上,“锦衣卫办事,你敢违抗?”
老仵工忙摆手解释道,“小老儿不敢,只是规矩是这么……”
“你的规矩大?还是锦衣卫的规矩大?”朱澄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在刑部的面前折了面子也就罢了,若是连个仵工都摆不平,他这个锦衣卫千户也不用再当了。
老仵工抿了抿唇,没奈何,只能苦着脸,不情不愿地应了声“是”,领着两人穿过两排神像,毛发根根竖起,金刚怒目、跐牙裂嘴的样子,非鬼胜鬼。
一行人来到摆放棺木的地方,迎面是三排灵位,沿墙摆设着。各种姓氏的皆有,多半是无人认领的死者。
朱澄扫了眼屋内所摆的棺木,只有四口,狐疑道,“整个顺天府,就这几个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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