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怠感也难以摆脱,陆远撑着膝盖,面向黑土,焦灼地喘着气,那种迫切想要睡眠的欲望在纠缠着他,每当他试图驱动手臂缓缓站直,另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本能就在对抗着来自脑袋的指令,自己跟自己打架一般,陆远现在唯一能好好做的,就是不断去咬自己的舌尖,唯有痛楚,才能叫他鲜活地意识到自己仍然保持着理智。
不同于早前陆远激战黑蚺、大熊后的那种生理疲惫与酷寒霜冻反应,陆远在浓浓地感到厌倦,他盯着黑土,粒粒分明,没有覆盖着雪的黑土,好似里头绽放出一朵朵牡丹,在呼唤着他,赶紧跃入到这无暇静谧的里,尘世间一切事物无非是人臆想而强加出的虚妄,为之拼搏为之争斗的意义在哪儿?不如速速归去,在永恒寂静中得到宽容,那场无梦的眠,不正是逃不掉的归宿么?
黑土悠悠地荡漾做了一面镜子,映出了陆远沧桑粗粝的面容,他不敢相信这张脸会是自己的,眼珠子只剩下一点点眼白,镶嵌在黝黑凹陷又伤痕疤痕纵横的脸庞上似地,额头褶子厚得能夹住海泡石般多孔杂乱的鼻梁,长期行进在毫无异色的荒原,绒毛胡须盖住了一切空处,泥垢滋生了许多白花花的粒子,叫人分不清是雪屑或是虫卵。这不该说是沧桑,而是饱经苦难的疲乏旅者。
他沉沉地呼着气,粉色气雾与头盔内残存的白色冰汽一道混入了陆远鼻腔,稍加温暖地落到了陆远肺腑里去,无可抑制的丧气感攫住了陆远自认为足够强大的心脏,然后在如拧毛巾水一样,心绞痛一样地挤出那些他赖以存活的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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