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墨色深空,银河间似有支沾了胭脂红的画笔重重撇过。
日冕号上极亮的光晕一朵一朵地绽放,如同陆远的家乡,宙神星那著名的“辉闪”,每当日出之刻,鳞次栉比的地面星空镜依次辉映过日芒,于太空间望去,便像是一朵朵恢弘地贯彻天地的五瓣金花盛开。
这艘人类史上最庞大的战舰已是伤痕累累,爆炸沉闷不断,它在低低呜嚎,终于不可承受地垂下了舰艏,旋即,一抹蔚蓝色的幽光收到陆远眼中,啊,是那座光碑。
这座寄托了整支远征舰队归家希望的光碑,仍静静地矗立在半边烧透的天穹边,任由黑潮涌过。宏伟而孤独,光碑的六片旋翼延展若六芒星,但投射出的蔚蓝光芒在消逝,能容纳战舰跃迁的稳定区域很快只剩下旋翼中央那一汪碧蓝,就像是一只曾任人采撷的珠贝落寞地闭上了贝壳,只余下了宝珠的一星半辉。
这艘陆远靠着的舰船仍在持续开火,它的舷侧火炮不间断地齐射,剧烈的后座带着炮管自动后退、复进,炮口飓风几欲吹飞了陆远。大团电浆化作了缤纷彩色的冰块,宣泄到某艘倾尽一颗星球的资源才造出来的无价机械上,然后把它炸做一团更灿丽的焰火。
氧气含量低到了百分之三,陆远心知时候快要到了,他索性深吸一口气,沉寂地等待。但忽然间有一道蓝白身影闪过,陆远随即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拽扯着自己,他木木地转过脑袋,视野雾茫茫地,什么也看不清,但他感觉到有谁在隔着面罩在大声呼喊,直到了一丝温热流过陆远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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