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镇北码头的僻静处。
从前往来络绎的地方如今却人迹罕至, 偶有三三两两的船家过来,也只是查看一下船只状况,抑或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水长叹几声,便又垂头丧气地转身回去了。
坐在车辕上的少年郎支起右腿, 右手也撑在这膝盖上, 自然垂落的左腿却晃个不停。他这坐姿实在是很吊儿郎当, 可看着不远处静立河边的纤细身影时,眼底却含着些深沉的思索。
阿穆有些好奇,又有些不想承认的担忧, 他猜不出傻子坊主在琢磨什么, 为何要挑着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到泾河边上来。
——要知道,这些日子别说出船, 连河里捕上来的鱼都不好卖了,价钱低得与白送无异。傍水而生的人家没了进账,便只能节衣缩食,攥着手里不多的积蓄,翘首期盼着风平浪静的那一天。
……等等!
少年郎眼珠子一转,突然心生警惕。他看着水边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的宋坊主, 脑海中腾地冒出个念头:这傻子, 该不会连素不相识的渔民船工都要操心吧?
她在这儿呆站半天, 难不成是打算豁出去一把, 救济所有因泾河失事而生计艰难的云河镇百姓?
啧。
阿穆深觉牙痛似的鼓起了腮帮, 越想越觉得大差不离了, 这种倾家荡产的事,别人不一定, 但宋玉红是真能做得出来的。
——她这人脑子都和别人不一样!
“……得亏这个月的月钱先结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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