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世敬寒毛卓竖,只瞳仁上翻,偷摸着窥了一窥,便泣声而下,甩着袖子爬跪在苏翊足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一肚子的苦水倾倒了个干净。
“将军明鉴,切勿仅听这不清事的女子一言!”
“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又过有今日之挫败。如若不是医术不精,实在压制不得这凶险万分的疫症,老夫怎会不顾一辈子的声誉,也要带人出走,实则是无计可施的下下策啊!”
穆世敬身子上下起伏颤晃,摊开双手作无奈状,面上流露出来的惧惶,并不像是装腔作假。
“老夫已然拼尽全力,能不能救得回来,全靠天命。有的人命数好,药到病除,灾祸尽消,有的人阳寿不济,就只能干等,被阎王身边的小鬼锁了带去。
老夫尽的是人事,哪能管的了天命,将军若硬要把罪责归在老夫身上,老夫着实冤枉!”
还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穆世敬一字一句,把自己的难处念了个遍,委屈的模样亦是让人难辨对错。
琬琰与苏翊理清了前后,心意相通对视一眼,心头不约都有了计较。
李思及一众将士擅离职守是为心系百姓,丘南霜字字泣血,舍命相拒,是为亲友性命,穆世敬舍了一辈子的名誉畏难而逃,是为百龄眉寿。
事情演化成这般田地,人人皆有苦,人人皆有难,所求所想无外乎是“活着”一词。
罹天大祸下,众生平等,想自己活命,想让自己所在乎的人活命,本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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