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股山中的寒气灌入帐篷。睡在靠外侧的天依被寒流激醒,她将布衾又向上提了提,盖住自己的脖子,脚又露在了外面。她侧了个身,将双腿蜷起来,脑中忽然浮现出了几句几百年后才有一个叫拓跋宏的人说出来的话。
“崤函帝宅,河洛王里。因兹大举,光宅中原……”
部队在山中应该还要走一天,之后才能从山谷中出去,到达一个较为平坦的、后世呼为陕州的地方,现在应该叫弘农。之后,他们会进入函谷关,路程基本也就过半了。一想到自己要离开驻留半年的河南,步向关中和未知的地方,她的心里忽然生出来一股对那堵夯土城墙和自己所居院子的怀恋来。
吕聿征和陈季大约还在经营着抄书生意吧。在赵府中,同自己分离的赵筠和晏柔此时是什么光景呢?赵筠不仅离开了她,还离开了她的父亲,不知道明年她同莫子成的婚礼由谁来主持,或者,还主不主持。不过晏柔被父亲逼婚,这件事大概是笃定的。
天依感到所有人的生活,包括自己和阿绫的在内,都像一串滑脱手掌的氢气球,被风吹着往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去。就算回到洛阳城,先前的生活也一去不复返了。怀旧不是自己的本事,自己和先前在洛下、现世结识的所有人一样,时时刻刻面对的都是新的生活,不论它是以哪种样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她如此想着,催促自己赶快睡觉,明天好有精力帮阿绫规训士卒。
第二日,部队仍然在深山松竹之间绕弯。昨日的行步给通书什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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