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萧然从噩梦中惊醒,四下漆黑一片,空气冷酷而咸涩。他艰难爬起,晃荡着身子走去廊上,脚下分明是厚实坚硬的木质地板,却似浮浮沉沉的浪花,让他的每一步都不得安稳,微微颤抖。转眼之间,他来到小露台上,才意识到赤着的脚板下铺满夜的寒意。惨白的月光照着他周身的悲愤,使他窒息,毫无抵抗之力。
“哥,还好吗?”忽然之间,耳畔传来文烨的问候,中性之中透射着温暖,他随即开始回味昨日的那通简短的电话。
“还好。你呢?”
“我,不怎么好。又被逼相亲,和一位并不来电的时髦女郎去吃饭,看不知所云的无趣电影,还得忍受她在听斯特拉文斯基的‘火鸟’时犯困……但其实这也不算最糟糕的。我现在,忽然没什么灵感了,你懂吗?眼前清澈见底,没有幻相,世界失去了某种特别的、神秘的色彩,总是拍不出令人心动的作品,这就是江郎才尽吧。”
“什么灵感不灵感的,不过是托辞罢了。摄影需要什么?敏锐的眼睛和努力的决心。就这么简单。”
“可这并不简单。你不懂。”
“那你还朝我诉苦?”
“我只有你这个大哥啊,所以没有其他倾诉对象了。”
此时,梦魇对身心的摧残渐渐平复,呼吸顺畅起来,心也安定了许多。至少,在这沉闷无趣的人世间,还有个经常跟我诉苦的麻烦弟弟。是的,还好,兄弟情分是不灭的——显然,这是一种莫大的触动与慰藉。他抬起头,朝向深邃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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