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吧?”惯常的问题,这几天至少被问了八百遍,但罗丰没有以惯常的“还好”来回答,因为这一回,打来电话的是——阮秋。
“非常不好。”这回答是发自肺腑的,“尽管我曾以为,我的生活不会因为他——一位迟到了几十年的父亲而改变什么。但是,显然,我错了。当得知他已时日不多时,我还是不可遏制地难过起来,甚至找不出难过的理由。”
“因为有时候难过不需要理由。”她轻轻地回复他,“阿丰,听我说,每个人都有那个时辰,离开的时辰,或早或晚而已。姑姑去世时,我以为我也活不下去了,因为你知道什么叫相依为命吧。抱歉,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不太好。”
“不,秋儿,你跟我说什么都可以,真的,我们太了解彼此了,所以我知道你不会影射什么的。”
“事实上你的身体也并非完全健康的,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持良好、平稳的情绪。”
“我明白,毕竟,我也是做了丈夫和父亲的人……”
这是难得的温柔沉静的午后,又是和生命里最诚挚爱恋过的女子通话,罗丰必须时刻提醒自己是做了丈夫和父亲的人,沙涩的声音才会平静如水。
“我从未想过可以拥有如今的一切。虽然难免有些疲惫,且不再自由,但是,我常常想,形单影只的自由又有什么意义?!人活一场,始终要有些牵绊、束缚自我的情感负担的。”他不知道“情感负担”一词是否恰当,他此时也实在想不出其他更好、更准确的词汇了。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