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活像一座死城。
“不比安城,遑论柳林。”苏戚回答,“此处仅为主城,周围乡邑不知何等景象。”
“乡邑?”杜衡面露讥嘲,“农田荒废,饥民食秕谷。十里不见亭,有房无人住,梁柱皆已朽烂。”
带着鱼腥气的潮湿江风刮过城墙,发出呜咽般的回声。
“建宁一八年水患,伤人命,坏根基。上游受灾诸县民不聊生,先帝发放抚恤金,旨在安民救城。但银钱层层盘剥,到百姓手中,只剩九牛一毛。百姓想要领钱,还得对水患案情缄口不言,更无法请求官府厚葬淹死的苦力,帮扶遗孀幼子。”
杜衡缓步前行,桃木杖敲击城墙地面,发出闷重的响声。
“匪来如梳,官来如剃。此处百姓难以苟活,出逃者甚多。”他说,“其实早在建宁六年,江泰郡诸县征收兵卒粮草,白水县便遭逢大难。十岁幼子,六十老父,皆在册上。家不成家,人不成人,每逢夜间处处哀泣哭嚎,不知明日何以为继。苏戚,你在太学读书,可曾听过东西寮生论及此事?”
苏戚点头:“听过一些。”
问心园那场有名的论辩中,为了证明律法有失公允,太学生曾举出白水县征兵的例子。当时受难百姓中有不服者,状告当地县令,虽然告赢,涉事官吏却无多少惩罚,苦主反倒被拘禁牢狱,疯癫至死。
“本就贫苦的白水县,又遇水患天灾。时隔多年,我来白水县,见饥民形容枯槁,城中乱象横生。为半块黄米馒头,竟至于两家持械相斗,各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