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柏舟出生的时候,父亲正在官署内翻阅案情。妻子诞下孩儿的喜讯传来,他随手从案头抽出一册诗卷,几乎没有挑选,便从某页开篇诗句“泛彼柏舟,亦泛其流”里,取了两个字。
柏舟。
这首作者不详内容亦隐晦不定的诗歌,仿佛预兆了秦柏舟的一生。
他也如柏木之舟,坚不可摧,但,无所依傍。
一
秦柏舟的父亲,是先帝时期有名的刑官。善审案,行事缜密,从不徇私。他在职期间,办理过许多重案大案,也破过一些疑难诡谲的案情,常受帝王褒奖。
因为一心扑在公务上,他很少归家。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呆在廷尉署,或者外出,去凶杀现场勘察尸体。
而秦柏舟的母亲,常年体弱多病,躺在密不透风的卧房里读经念佛。
孩子她懒怠照顾,基本交给奶娘。
秦柏舟生来五官敏锐,一进母亲的卧房,便被沉甸甸的熏香味道刺激得大声嚎哭。于是奶娘只好把他再抱出去,坐在台阶上哄。房内的女子接连不断地咳嗽着,尖声叫嚷道:“这不是我的孩子!是怨魂,那些秦勋杀死的怨魂投胎,专门来折磨我!”
奶娘捂住婴儿的耳朵。但房内传出的声音,尖锐且颤抖,似乎能刺破一切屏障。
“不要来找我,去找秦勋啊!他审案,他判决,是他做的——”
奶娘只管捂着秦柏舟的双耳,用襁褓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声说,夫人生了病,是癔症,并非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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