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安静啊,苏小戚。”
穆念青长叹一声,语气无喜亦无悲。
他背靠着几具尸体。不久前,他们曾并肩作战,用铁矛战戟杀退突然来袭的敌兵。
而现在,战场上只剩屈指可数的活人。
幽深逼仄的碎石峡谷间,随处可见残肢断体。浓黑的血渗入贫瘠大地,又被火苗熏烤出刺鼻难闻的臭味。
月光如寒衣,笼罩惨烈人间。
穆念青想回到驻地,给苏戚仔仔细细写一封回信。送信的驿站差役半月才来一趟,他难得收到信,还没来得及拆封,便被战事催促着披坚执锐,上阵杀敌。
现在他打赢了。
他想回去写点什么,给苏戚报平安。
他也只能给苏戚报平安。
可驿站差役听闻匈奴突袭,早就趁乱逃走,恨不得这辈子再不来驻地。
他如何给苏戚回信呢?
说诸事平安,不必挂念。
说前途尚明,已有功勋。
这相隔千万里的书信,若能寄回京城,苏戚一定开心。
苏戚会在日光明媚繁花摇曳的窗前,铺开陈旧的信纸,将内容看过一遍。再用那精致细腻的描金纸张,写新的琐事与问候。
鄄北边境没有这么贵重漂亮的纸。
也没有暖和得让人昏昏欲睡的阳光。
只有粗砺嘶吼的风沙,和冷到骨头僵硬的月夜。每个人的喉咙里永远蔓延着铁锈腥气,握着长枪弓箭的手掌脱了皮,烂了肉,再长出新的厚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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