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骂起来收不住,从诗书礼义说到左传尚书,旁征博引句句斥责,眼瞅着要上升到人伦道德,苏戚突然开口了。
“先生,讲课吧。”
刘大儒不计较苏戚的言语,气呼呼地坐下,翻桌上的书。
“二十九页。”苏戚提醒他,“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慎其终始。”
前排的程易水不由多看苏戚一眼。
刘大儒怒气未消,端着书重新开讲,中途数次点人对答,把那几个跑神的学生折腾得苦不堪言。
下课时,程易水率先走到苏戚面前,扬眉问道:“一起走?”
杨惠紧跟而来,闻言皱眉,但也没说什么。苏戚收好史册,跟他们一起离开讲堂。
“张博士在白麓台讲经,我们正好过去听。”程易水说着,挥手冲前方打招呼:“何兄!”
何深是从另一条道过来的,听见程易水呼喊,便停下脚步等人。他扛着一捆竹简,没错,是扛。沉重繁多的古籍竹简,堆积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活像一座小山。
“你又要和张博士论辩?”程易水仰头观赏那堆竹简,长长叹息道,“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何兄,引经据典嘛,用嘴说就成了,每次拿这些典籍过去,都以为你要用书砸人呢。张博士又胆小,别吓出个好歹来。”
何深惜字如金:“张朝善诡辩。”
“那也不能这样……”程易水话说一半,见苏戚神情好奇,转而解释道:“苏公子莫怪,何兄和人论辩经义,习惯直接摆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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