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翻了翻眼皮不肯坐下,反向后退了一步,背着手倚着石榴树,火红的榴花底下她通身青翠清朗,像一棵堪堪发芽的嫩柳。
“六郎毕竟是早产,恐有不足之症,多召些太医医婆看着,好叫王妃放心。再者,王妃母家派了几个积年嬷嬷。明月院地方浅窄,想是忙乱些。”
李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杜若又道,“其实只要殿下守在府里不出去,王妃心里总是定的。”
李玙看了看院中绕着伺候的诸人,蕉叶赫然在列,便嬉笑着拍了拍软塌,一双桃花眼亮闪闪的招摇。
“她生她的儿子,我乐我的。二娘,过来坐。”
他一意故作轻佻行径,将自己当杆枪戳在旁人眼里,杜若狠狠眨巴了几下眼睛,摁下怒气,嫣然一笑,轻飘飘裙角晃过贵妃榻,仿佛沾上了李玙的脚尖。
她堆着满面的笑意。
“披头散发不成体统,妾去理妆更衣,劳殿下稍待。”
海桐跟着她转到后堂。
杜若一进屋便把发钗甩在梳妆台上喝道,“你去,叫人烧水,我要沐浴。”
海桐奇道,“王爷还等着呢,你洗澡又慢,折腾一个时辰,他怎么办?”
“我管他的!”
海桐催了三四桶热水,杜若先叫把橙香花水倒在浴桶里,泡了一会儿,又嫌气味寡淡,就全倒了换水。
李玙躺在院子里,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一盏茶吃的没了味道,还不见她现身,两道长眉便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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