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
“十月怀胎,做娘的日夜盼着瓜熟蒂落,口里心里不断与孩儿呢喃,乳名叫了千万遍。就算世事阴差阳错,那个名字不为孩儿所知,也还记在阿娘心里的。”
李玙动容,仿佛得到了久违的抚慰,眼神渐渐松弛。
杜若只静静站着。
他神游物外许久,无限感慨与唏嘘终于化作一句话,“本王给六郎起个小名叫念奴,你看可好?”
杜若柔声道,“好极了。”
李玙心事稍歇,就手取了一张菱花手镜静静凝视。
镜中人宽额广颐肖似圣人,可是挺拔的悬胆鼻和鲜红的薄唇唯有来自杨氏。杨氏在宫中籍籍无名,父亲早逝,生母不知道是杨家哪位妾侍,太夫人上回屈身相求,也并没有提起这位庶外祖母,想来早已不在人间。
所以,除了观看镜中人之外,他再也没有别的地方能知道阿娘面容几何了。
李玙迅速扭头,眼底闪过一丝雪亮的哀凉之色,仿佛流星划过夜空转瞬不见。
夜风掠过,栀子和茉莉的花香淡淡散开,两人一站一坐,烛火轻轻摇曳。
“再过不久就该天亮了,殿下歇一歇吧。”
杜若声音低沉轻缓,替他除去外袍皮靴,扶他躺下,轻轻放下重重绡金纱,待他呼吸平稳之后,才蹑手蹑脚走出来。
海桐等在前厅,迎上来低声问,“安息香中多加了些许沉木,味道刺鼻,王爷竟未留意。”
“闹腾了整晚,也该累了,让他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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