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纳罕,吩咐房妈妈休熄了火,蒸笼里热着汤饼,回房又描了描眉眼,便走到东跨院来探望。
走到窗下正听见海桐的声音。
“今日柳家来行‘纳采’礼,娘子一早打发了荣喜他们洒水打扫,院中还摆了香案,供了瓜果,又盯着房妈妈预备招待,都忙了大半日了,如今正在中堂等着收礼呢。”
杜蘅耳根发热,略一思忖,掀起门帘便进了屋。
杜若还坐在榻上发怔,忽见阿姐进来,头上梳的流云髻,插着一对绿松石蜜蜡珊瑚的珠花,身上穿了十样锦折枝牡丹的薄缎小袄,下头配了一条细褶儿墨绿长裙,在阴沉沉的冬日里显得又鲜亮又青翠。
果然是正议亲的人,满身的喜气挡也挡不住。
杜若摁住满心酸楚,佯装无事强笑道,“该早起来向阿姐道喜的,不妨又睡过了头。”
她吩咐海桐。
“我口里没味。你去库房里找鱼骨、虾米,熬一小碗浓浓的汤汁,蒸个蛋羹来。”
海桐应着去了,杜蘅凝视着杜若面孔,神情严肃起来。
“阿耶可是把算盘打到你头上去了?”
杜若转身扑在榻上圆圆胖胖的枕头上,把头深深埋进去,喃喃道。
“既然阿姐的终身不算什么,我的终身自然也不算什么,都是阿耶手中要打的好牌罢了。”
这话太过直接。
杜蘅怔了怔,揶揄道,“如何?昨儿你还劝我事在人为。如今轮到你了,你能如何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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