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简陋,幸亏大伯不是外人,将就着用些吧。”
她扬声召唤,莲叶与房妈妈捧着大长方漆盘便进来上菜。
虽是亲人小聚,这顿饭着实下了功夫,打头的是渭水里捞的鲈鱼,切极薄片做成鱼鲙,生肉白皙鲜嫩弹牙,用翠绿的芥末调味,盛在浅碧色点缀红豆图样的瓷盘子里,单配色已叫人食指大动。跟着一道炙羊腿,一道蘑菇汤,一道腌渍豆芽,都是鲜而不腻的菜色。
灵武春迟秋早,少雨干燥,偶然有鱼吃也是肉柴味腥,哪里比得上长安城里精致的菜肴。杜有涯两眼直放绿光,饿虎扑羊一般举箸大嚼,瞬时便风卷残云,干掉了一大盘鱼鲙。
韦氏掩嘴轻笑,想叫人再上一盘,然房妈妈在厨房看柴火,莲叶深感与厨娘共同出场丢人,且沾染了油腻味道,已逃回值房洗漱。韦氏无奈举目望向海桐,她立刻明白,转身出去,不一会儿便端来一盘鱼鲙奉于杜有涯案上。
杜有邻闷头吃饭,好不容易消了气,举起酒盏朝向杜有涯。
“侄女嫁到京里,大哥往后可会常来京中探望啊?”
二弟避而不问杜婉华的夫家,显是还有芥蒂。
杜有涯略感为难,可是娘子早把轻重厉害条分缕析与他分说明白。杜有邻倘若在六部做官还好,偏偏就在东宫。圣人年岁大了,长安城里暗潮涌动,自家这步棋能走到哪里还不好说,如果势败,定然不能牵累二弟。怕就怕万一时运不济,恰恰与二弟分属两派,各为其主,起了争斗,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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