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弯月,面无表情地爬上东山头,挥动了一下手中的一把寒月刀,刀光月影,照得万三强的院子忽明忽暗。
一个白发苍苍的干部,爬在一张折叠床上,填着表。床头挂着他爷爷给饲养场看牛时候用过的一个马灯,马灯外面的玻璃罩子虽然有点裂缝,但还能挡住风。也不知是寒月刀的光,还是马灯的光,忽明忽暗,照在那被枕头还要高的一沓沓表上,表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也许表太多,山风吹过,吹动了那缕缕白发,却吹不动那表,表如泰山压顶,山风力虽然大,也吹不动泰山。
站如松,但比松树站地更好的是山。如果你见过山,你一定会这样认为,儿时门前的那座山,人到中年,还是那座山,人到老年,还是那座山。泰山也许是群山里面站地最好的,俗话说得好,稳如泰山,可那些表和泰山比起来,一样沉重,要不然,那人怎么会爬在院子里填表?
院里有三孔窑洞,正中间一孔窑洞里面的灯光特别地白,刮白刮白的,没有一点血色,也没有一点温度,冷地让人心寒。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小男孩在灯下,低着头,在窑洞里走来走去,一言不发,鸭舌帽盖住了他的脸,风虽然会走,也摘不掉他头顶上的鸭舌帽,摘不走他头顶上的鸭舌帽,就看不来他的脸,他的鸭舌帽在院外的黑暗和窑洞的光明之间忽明忽暗,不停地变幻着,散发着模棱两可的色彩。
一个庄稼汉,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衣服虽然发旧,但也算干净,他坐在板凳上,板凳是杨木做的,本来能够坐两个人,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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