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了一个发亮的二号铁锅。二号铁锅进门时,黄一鸣特别买了一串鞭炮,等铁锅安在灶台上时,黄一鸣的父亲跪在灶台地上,言道:“尊敬的灶神,五十年了,终于换铁锅了,你老以后也不用跟着我们吃焦糊糊饭了。”还没有等父亲站起来,黄一鸣便点燃了花了两元钱买来的鞭炮。随着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黄一鸣家告别了吃焦糊糊饭的时代。后来,黄一鸣给家里买了二十个白白净净,放在案板闪闪发光的景德镇生产出来的瓷碗。有了这些碗,以后来客人,也不用眼巴巴地等着客人吃完饭,洗了那客人端过的碗,才能吃饭。王家那个老不死的,八十多岁了,经常流鼻涕,还经常老来蹭饭,每次母亲总用他的吃饭碗给那个该死的糟老头子盛饭,想起来就恶心,好多次,他在心里诅咒那个糟老头子早早死去,前年那个糟老头子在他家端着他的吃饭碗吃了半碗洋芋糊糊,回到家就死了。死了好,听到那个消息,他特意把过年没有舍得放的一个鞭炮拿出来响了,庆祝了一番,现在想起来,还真不应该,那糟老头子再说再说也是母亲的父亲,自己如此做,太不地道了,如果那个时候多一个碗,他绝不会如此诅咒那个糟老头子,也许会叫声外爷。
黄一鸣想着心事,骑着毛驴往回走,突然黑驴耳朵竖起,眼睛鼓胀胀的看着前方,不走了。黄一鸣仔细听,听见了悲悲切切的哭声,那哭声好像大戏里那个比冤枉了的窦娥鬼魂发出的哭声,悲悲切切,凄凄惨惨,听得黑驴掉泪,听得黄一鸣年轻的脸上变颜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