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只有一个郎中,医术还不错,不知道为什么二十年前在这种偏僻贫穷的地方落了户。
二妮去请郎中,张氏不愿意呆在这黑漆漆的又有味道的破屋子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迟疑着停顿了下,说:“他三婶,你也别天天光顾着干活,如今六妮也大了,应该不尿床了吧!趁着天还没暖和,没下地前,还不太忙的时候,把被子拆了洗一洗吧,这满屋子的尿骚味……”她说着摇了摇头。
杨氏被臊的满脸通红,幸好她常年累月劳作,脸上黝黑,倒是看不大出来。
她嚅嗫着想解释:“大嫂,我们屋里只有这两床被子,要拆了晚上没得盖了……”
不仅是没有盖的,而是那粗棉布绷的被还是成亲的时候做的,如今十几年过去,已经不能再洗了,只怕一下水要糟烂了。
三房在家没有地位,张氏自然也瞧不起这一家,却不是因为他们生了六个丫头,而是瞧不起这夫妻二人立不起来,让家里人吃苦受罪。
她看了眼炕上那两床薄薄的干硬的已经露出棉絮的被子,对老三两口子简直是怒其不急,“你跟我来,我给你找床旧棉被。”又低声训她:“都这样了,冬天怎么过的?不知道去找娘要一床?你们两口子不怕冷,难道让孩子们也跟着你们受冻?”
张氏摇了摇头,要不是看几个孩子实在可怜,今天杨氏又勇敢了一把,她才不愿意多这个嘴。
杨氏低着头,眼圈微红,她知道自己嘴笨不会说,胆子又小,几个妯娌都看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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