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小宁当然不会算数字,但一眼望去,一片白色的海洋,怎么都会心生厌烦,甚至会绝望到想流泪。只想,啥时候才能拾完。
作文中写到拾棉花会写一望无垠的棉田和收获的快乐,那真的是矫情。劳动成为一种生存的必须,哪还有什么诗意。“一望无垠”的他们不用几万次地拾花。或者一望无垠和农民的生活是某种精神分裂症式的伪饰和与农民无关的诗感。或者是城市强加给乡村青年的分裂。
但小宁很有耐心,是唯一能陪姥姥一拾是就是大半天的人。姥姥也很满意。曾经有一次要下雨了,成熟季节最怕下雨,雨一淋棉花就完了,即使晒干也会变硬变黄,直接从一等花变成了四等花,价钱要差很多。一等花能卖六七毛一斤,四等就是一毛一斤也没人要,拿去烧锅还差不多。小宁和姥姥从晌午一直拾到深夜,想想10个小时总是有的。
姥姥家的棉花地边有座坟,她非常害怕。坟旁边倒地的墓碑上刻着字,似乎是赵公章,不知是谁家祖宗。坟不知经历了什么地壳运动,棺材部分升出地面,棺材盖掀着,像恶魔张着大嘴。白天时二罗的娘竟说要把棺材盖起回家烧锅。
小宁不寒而栗。烧出个什么大东西来多可怕。
小宁不想让姥姥知道她害怕,就浑身汗毛倒竖着一趟又一趟地经过那座坟。
她总能坚持做完。多少年以后,她庆幸的是,这种坚持让她超过了大多数人。
做完回家那也是一种轻松。要说劳动的快乐,应该是在这时候。姥姥偶尔会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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