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依着煎茶规矩，他将调料包撕开，倒入水中。
    水中气泡随之变少，不过很快又开始多了起来，水底的泡泡连珠炮似的往上冒。
    这是“二沸”，如果是煎茶，就当“入沫”了，也就是将碾好的茶粉放进去。
    顾运便将两块面盘放入水中。
    面渐渐化开，顾运又依着煎茶的方法，拿一双筷子缓缓搅拌。
    大约又过了两分钟，水开始咕咚咕咚地冒泡了。
    这是“三沸”，按理当关火去浮在表面的“水皮”，不过鉴于这是煮方便面，且用的是纯净水同时并非铁锅，自是没什么“水皮”好去的，只得关了火，把面捞出来。
    心里却没来由地有些遗憾。
    记得当年他第一次喝煎茶，是那个“醉里挑灯看剑”的老头煮给他的。老头执着半生，蹉跎半生，垂垂暮年时仍壮心未泯，却已无力回天。
    煮茶时，他的手都在颤抖。
    他早已提不起剑了。
    记得那碗茶有些咸了，大概是混了几滴浊泪的关系。
    那一世，他完成了老头的遗志，却待再见他时，只有荒凉处坟草戚戚。
    人有时候很贱，以前被梦魇折磨得发疯时，顾运最大的心愿就是此生永不做梦。
    但如今，梦停了，他却又有些怀念当年的时光。
    他曾一度以为，梦里的人物都不过是虚无的背景，在那里只有自己才是真实的。
    但他现在知道，他们也有血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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