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脏乱而嘈杂,围着的人或兴奋或悲悯,过往的人则表情冷漠地看着,然后又安静地贩卖他们的商品,是的,断头在菜市一点也不稀奇。
“而我,是他的放弃,日复一日的轮回,不只是良知和善,我接收了他的所有喜怒哀乐。”他抚着洛笙的面颊,痴迷而嫉恨。
“他从大笑到大怒,到大悲,再到无感。他抛弃了所有情感,赋予他人记忆,看着他们逐渐违背自己的本心,玩弄他们的情感,那些念力也在一点点丰富他的魔力。但,他是早已超脱于外,他无趣,他只是将那些当做可有可无的风景,在他心上无法留下一点波澜!可怎么可以!”
他的声音愈发大,死死盯着洛笙,表情愈发癫狂,咬牙切齿,“怎么可以呢!怎么可以就他一人超脱于外,留我一人喜怒哀乐!他合该是和我一体的!他合该是与我悲喜!该是和我一般肮脏不堪,在这日复一日,令人作呕的世界狼狈!”
刽子手扬起了酒坛,大口喝了酒喷在刀刃上,溅在了洛笙的脸上。
七妄看着刀落下,那刀刃上带着褐色的血块,干枯的。
世界颠倒,七妄能看见湛蓝的天空,能看见围观的人们或惊恐、或嫌恶、或庆幸的脸,而后是四处躲避的衣角、靴子,画面的最后,是被血裹住的灰尘。
原来,断头那日,自始至终洛笙都是睁着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