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对谈声吵醒,只听得皇帝最后一句,虽然守礼持重,到底不过刚满十岁的孩子,从屏风后探出脑袋来,望向上首的皇帝。
刘协见了他,招手亲切道:“毓儿过来。”
卢毓忙上前,在皇帝身前跪坐下来,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陛下要捉什么肥雀?”
刘协笑起来,抚他发顶,低声道:“你可听到方才子脩所言?这些大地主、大商人,身无青纶之命,不为编户之长,却能有千室之役,敌国之财,比之君侯尚要荣乐。你可知为何?”
卢毓睁眼静听,早已忘了肥雀之事,想了一想,缓缓摇头。
刘协徐徐道:“这些豪族富户,自五月起便低价收大麦小麦、敝絮、布帛,待到来年二月青黄不接时,便高价卖出囤积的粟黍麻麦。不只粮食布匹,凡是可以囤积赚取差价的,他们都会经手。普通百姓没有办法,等米下锅,只能贱时卖了贵时倒要买入,遇上灾年,只能卖了田地。田地一卖如何还能攒钱买回?倒不如依附豪族,好的做了宾客,等做了门生,最差做了奴婢,却也都有一口饭吃。如此一来,豪族越发势大,百姓越发贫困,而朝廷也更奈何不得这些豪族。”
卢毓听得胸发闷,颇觉不平,却因年幼,不知该如何发问。他用尚显童稚的声音问道:“那些豪族,既然已经这样富有,为何还要却占穷苦人的便宜?当真是为富不仁。”
刘协捏捏他鼓起来的腮,轻声道:“他们损不足以奉有余,遵行的乃是人的本能,这是人之道。可惜他们不懂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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